河北崔氏的传世家风,乃是“谨小慎微,周全存身”。
正因为如此,崔迁山才一直不愿给崔谨书安排入仕。
这个逆子天性风流,骄纵无德,已经是给家族蒙羞。
若再入了仕途,怕是会给家族带来灾祸。
尤其是这个时候,一个不慎,破家灭门也不是不可能!
想到那些之前被连根拔起的世家大族如今的惨状,崔迁山忍不住狠狠瞪向崔谨书。
“逆子,还不赶紧跟老夫回去受罚!”
崔谨书在府中素来忤逆狂狷,连生身母亲的话都不听,惟独怕自家父亲发怒。
自从父亲笑眯眯吩咐他亲手杀掉某个与人私通的小妾后,他就知道父亲是头笑面虎。
而当时的崔谨书,尚不到束发之年。
“是,父亲大人。”
崔谨书垂首应道。
他知道自己在家中的地位。
大哥被父亲安排到江左为官。
三弟四弟在也在父亲的授意下,去了弘文馆读书,日后自然也会出仕为官。
惟独是他,好像生来就要替父亲干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。
“慢着。”
魏斗焕面无表情地看向崔迁山。
“这人你带不走。”
“郑郎将——”
“当街欺凌良家女子,意图掳人**亵,该当何罪?”
郑意暗道一声“果然”,拈着胡须来到崔谨书身旁,将他与魏斗焕隔开。
“巡街使何必这般较真?”
“他毕竟是崔侍郎家的公子。”
“便是咱们将军大人和京兆府尹知道此事,也不会为难巡街使。”
拿人钱财,与人消灾。
郑意收了卢显节的金子,这时也不好再坐视不理。
毕竟魏斗焕都直接点他名了。
若非如此,他宁愿一直当个路人。
所以这劝和的话,郑意说出来不轻不重,绝不牵涉过深。
“我却不知道,郑郎将原来还能替裴将军和薛府尹做主。”
不想,魏斗焕却瞥他一眼,神色漠然道。
“不如郑郎将让两位大人亲自来和我说?”
郑意不由神情一怔,既而一拂袖,又退回崔迁山身后。
这两句话,噎得他既吞不下又吐不出,好不难受。
抬头不见低头见,可此子竟然丝毫不顾念同在右金吾卫为官的情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