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贝蓓刚拉开门,就看到刘政委的警卫员,小秦。
他看见周贝蓓,立正站好,表情严肃。
“周同志,刘政委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小秦顿了顿,补充道。
“立刻。”
她语气冷冷的。
周贝蓓的心沉了下去,她回头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内。
陆战霆已经无声地站起,隐在门后的阴影里,他对着她,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摇头动作。
不能拒绝。
“好,我换件衣服。”周贝蓓关上门。
门板隔绝了外界的视线。
陆战霆走到她面前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解下了自己手腕上的那枚袖扣,塞进她的手心。
那枚袖扣,是当年他从军校毕业时,他父亲送给他的,上面刻着陆家的家徽。
袖扣冰凉,带着他的体温。
“如果他提我的家人,”陆战霆的声音压得极低,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“把这个放在桌上,什么都别说。”
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别怕。”
周贝蓓将袖扣攥进掌心,点头,转身拉开了房门。
刘政委的办公室在军区办公楼的三楼,窗明几净,墙上挂着巨幅的标语,桌上的茶杯擦得锃亮。
周贝蓓走进去的时候,刘政委正背着手,站在窗前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窗外训练场上奔跑的士兵。
“来了。”
说着,他转过身,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,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吧,小秦,给周同志倒杯水。”
小秦倒了水,便退了出去,顺手关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“周同志啊,”刘政委慢悠悠地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,十指交叉,放在桌面上,“昨天中午,很热闹嘛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红皮本子,翻开。
“红烧肉,炖鸡,白面饺子。陆团长出差在外,你一个人带着弟弟,生活过得比我们这些机关干部还好,这让我这个做政委的,很不好办啊。”
周贝蓓端起茶杯,没有喝,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杯壁。
“刘政委,我前几天刚被首长委任为临时的军属监督员,我的职责,就是了解大院里军属们的生活情况,昨天中午,只是请几位嫂子吃顿便饭,听听她们的难处,也算是我在履行职责。”
她将监督员和履行职责几个字,咬得清晰无比。
刘政委翻动本子的手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那双带着笑意的眼里,露出寒光。
“监督员?好一个监督员。”他冷笑一声,将本子合上,“那这个监督员,能不能解释一下,你父亲周振邦,当年在猎鹰小队里的事情?”
哼。
该来的总是要来。
周贝蓓放在膝上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。
“你的档案,我查过了,一个叛徒的女儿,是怎么通过政审,又是怎么进了我们军区大院的?周同志,这件事,你是不是也该履行一下监督员的职责,跟组织好好解释解释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