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贝蓓提着空篮子,径直走向军区图书室。
图书室的位置有些偏,在一栋苏式小红楼的二层,平日里除了几个爱看报纸的老干部,鲜少有人光顾。
她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,里面光线昏暗。
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木制书架,将空间分割得如同迷宫。
负责管理图书室的,是宣传科干事的老婆钱嫂子,一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,身材干瘦的中年女人。
她正坐在窗边唯一的桌子后,低头织着毛衣。
听到动静,她抬起眼皮,从镜片上方瞥了周贝蓓一眼,眼神里带着些审视。
“有事?”
钱嫂子的声音跟她的身材一样,干巴巴的。
“嫂子,我想查一些资料。”周贝蓓将篮子放在门口,走到桌前。
“什么资料?”
钱嫂子手里的毛衣针没停。
就听周贝蓓继续说。
“关于咱们军区成立以来,各个单位的番号沿革,还有一些内部的纪要汇编。”
听到这话。
钱嫂子倏地停下手中的活计,摘下眼镜,用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。
“军区汇编?那都是内部资料,要查阅得有单位开的介绍信和领导签字,你是哪个单位的?”
“我是陆战霆的家属。”
“陆团长的家属?”
钱嫂子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咂摸了一下,眸色沉了沉。
表情也变得公事公办,“那就更不行了。家属不能查阅军事资料,这是规定。你不知道吗?”
“我只是想了解一些历史沿革,不涉及机密。”
“机不机密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钱嫂子重新戴上眼镜,拿起毛衣针,“规定就是规定,我这里可不敢乱来,你要是想看书,那边。”
她朝一个角落扬了扬下巴,“都是些小说杂志,随便看。”
周贝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那是一个堆满了《林海雪原》和《红岩》的书架。
她深吸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
目光平静地在图书室里扫视着,不由地将视线落在,离钱嫂子不远处的取暖铁皮炉子上。
炉火烧得很旺,旁边的墙壁已被熏得发黑。
就在离炉子不到一米的地方,赫然堆着许多泛黄的旧报纸和期刊。
“钱嫂子,”周贝蓓忽然开口,“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