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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三场考试,还是考了三天。
第一场经义,清弦考得最好。她的文章写得深入浅出,既有对经典的准确理解,又有自己的独到见解。
第二场策论,题目是《论边患》。清弦写了五千字,从北方的游牧民族到南方的山匪,从边防的军事部署到边境的民生问题,方方面面都谈到了。她引用了很多本朝的数据和案例,提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案——包括屯田、互市、修筑堡垒、安抚边民等。
第三场诗赋,题目是《秋日感怀》。清弦写了一首七言律诗:
“西风昨夜过园林,吹落黄花满地金。秋色不随流水去,客愁偏共暮云深。十年磨剑心犹壮,万里登楼眼更明。莫道功名如拾芥,从来大器晚方成。”
写完之后,她看了看,觉得还不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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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场考完,清弦走出考场,天已经黑了。
她站在考场外面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结束了。
成绩要十天后才公布。这十天,她要等。
等,只能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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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绩公布的那天,清弦天没亮就醒了。
她穿好衣裳,洗漱完毕,走出客栈。街上已经有很多人了——都是来看成绩的考生。
考场门口贴着一张黄榜,上面写着通过乡试的考生名单——也就是举人的名单。黄榜前面围了一大群人,挤得水泄不通。
清弦站在人群外面,踮着脚尖往里看。但她太矮了,什么都看不到。
“让一让,让一让!”她挤进人群,一路说着“借过”,终于挤到了前面。
她抬起头,看着黄榜。
第一名:沈清。江南省乡试第一名。解元。
她愣住了。
解元。乡试第一。
她站在那里,看着自己的名字,半天说不出话。
周围的人也在看榜。有人欢呼,有人叹息,有人沉默。一个老秀才看到自己的名字,激动得跪在地上磕头;一个年轻人没看到自己的名字,蹲在地上哭了。
清弦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但她没有哭。
她想起苏蕙娘的话:“不管将来做什么,都不要让任何人告诉你‘你不行’。”
她想起顾长宁的话:“我等你。”
她想起肃王的话:“我在京城等你。”
她想起父亲的话:“不管结果如何,爹都为你骄傲。”
她考了解元。
她是女子。她女扮男装。她瞒过了考官,瞒过了所有人。她考了解元。
她站在黄榜前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很凉,带着桂花的香气。
她转过身,走出了人群。
该回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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