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着的时候,就没怎么感受到过你对他的好,你死了,他也要留下阴影,这样对他不公平。”许妍沉默了很久,“项易霖,如果你一定要死,就死远点,别让斯越看见。”
陈政听见这话心口一颤,刚要开口,被邱明磊拽住,冲他挤眉弄眼:激将法懂不懂啊。
气氛就这样僵持了许久。
“他在哪。”
“儿科,手受伤了,眼睛也被熏得暂时失明。”
项易霖缓缓闭上眼。
听见许妍接着再道:“你是学医的,应该知道剜掉脸上的那块伤不仅会放慢伤口愈合的速度,植皮的难度也会变高。”
烧伤科主任说不清楚是想自残还是想剜伤,但许妍很清楚,他就是在剜伤。
至于原因,不清楚。
“丑?还是因为什么。”
项易霖久久地不开口。
许妍也没有耐心再跟他多说什么,话带到了,转身就走,跟陈政和邱明磊道别,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那个位置,那个人,突然沙哑的嗯了一声。
许妍迟钝地回了头,看向病**的他。
项易霖的神情淡漠低沉,低沉阴郁到一种地步。像是把自己困在这黑暗囹圄之地的囚徒,不肯挣扎,也不想出来。
脸上负着伤,手上原来也有血迹,病号服上的血迹仿佛幻视到了某个场景。回想起在那个黑夜里被那群人伤成那样的项易霖,穿着校服,怀里还喘着买给她的零食,浑身是血,奄奄一息。
她哭着要看他的伤,他却用尽所有力气去扒开她的手。
冷白修长的骨节上布满伤口,已经疼痛到没有力气,却还是要伸手艰难地去扒她。
等他最后一点力气都没有,才放弃了挣扎,被许妍半背半拖的放在身上,流着泪质问他:“你说你干嘛一直挣扎,现在好了,一点力气都没有了……”
趴在她肩上的项易霖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,气喘吁吁,呼吸中都泛着那天的寒意。
半晌不吭声,许妍怕他死了。
哽着声要回头看他,“……小项。”
身后的人用额头抵着,倔强而偏执地不准她回头,几乎把自己下辈子的力气都用上了,跟她死死抗衡着,许妍没见过这么倔的人,无奈了。
“我不回头看还不行吗?”
那人终于不再用力气,静默很久,才艰难地喘着息,说:“丑。”
很丑。他很丑。
别回头看。
……
许妍安静地看了他几秒,垂覆下眼睫,盯着地面,又收回视线,像是什么都没想起一般,再次平静转身继续走了。
邱明磊和陈政在这里又待了会儿,生怕他再次想不开出意外,但又彼此对视了一眼,还是决定给他一个独立的空间,走出了门,也没太走远。
项易霖的世界依旧剩下了自己。
脸上的瘢痕伤口明明没有在流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