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易霖蜷在裤缝的指节忽地蜷了蜷,眼皮也轻微**。
在他自己都不明白的那些年里,他其实一直在爱……
或者说,是试图用他那残缺扭曲甚至畸形的感情去接近许妍的。
因为爱许妍,所以矛盾挣扎,所以会感觉到疼,所以每次来佛堂跪拜甚至不敢抬头看。
正如许岚所说。
他心底有愧,对父母有愧。
项易霖眼眸深痛,扯着唇,咬牙笑了声。
他爱许妍。
他竟然爱许妍。
爱得她瘸了一条腿,爱得她与骨肉分离,爱得她到现在为了报复他宁愿把他拱手让人。
深夜的风阴翳,冷厉,项易霖痛苦地攥紧手,好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脸颊留下来。也许是右眼的毛细血管又破了,巩膜破了,流出了血。
……
项易霖以养病之名,被许岚关着。
许岚时不时就去看他一眼。
不知什么时候,把陈政也赶走了。
这样,这个宅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。
或者说,是他们一家人。包括佛堂的那两位,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。
许岚期待着项易霖能做点什么,毕竟他不会是这么一个轻松认输的性格,但他什么也没做。
没做,也没动静。
像是真的认了命一样。
许岚开始断了他出门的权利,连院子都不让他出。
再过几天,许岚甚至让厨师也别来了。
但项易霖一直没有任何反应。
深夜电视机上播放着新闻,三个小时前,伦敦时间下午两点。
英国唯一一位华裔市长候选人忽遭枪击,所幸安保人员及时反应,但其亲属在保护议员时肩膀中弹,正在医院救治,并无生命危险。
沙发上的男人神情冷淡沉俊,侧颜被照得忽明忽暗。
忽然——电视机的屏幕被关掉。
许岚将遥控器丢到了桌上,走到沙发前,“你干的?”
项易霖手中的烟在燃。
他手肘在膝前,目光晦暗低淡,眼皮半抬不抬,脚边落了一地的烟灰。手臂的肌肉绷着,上面的绷带换了新,被遮在黑衬衫袖下,领口敞着。
“……你被关在这里,这么一蹶不振,连仇也不报了,许氏也不管了,甚至还能分出心去对付那个男人?”
“我以为你真的能做到什么都不在乎了。”
“但是你居然还甚至会在乎这个……”
许岚说着,换为蹲下的姿势,仰头看他,“为什么啊……哥。”
“她在你心里,就真的这么重要,难道真的比爸爸妈妈还重要?你因为嫉妒吃醋,就把自己变成这样?变得这么颓靡狼狈。”
项易霖掸了下手中的烟灰。
忽视了他这个妹妹的惯常发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