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物不谈剂量都是扯淡。但隋莹莹为了吓他,让他不乱吃东西:“吃多了都会死的。所以啊,斯越要是看到这种药,一定躲得远远的……”
后面的话,斯越听不进去了。
只是当天晚上,像个小老鼠一样偷偷溜进去,把父亲的药全都换成了他的钙片。
他做的时候因为太紧张,大口呼吸了好几下。
又想起要躲的远远的,于是忙屏住呼吸,憋得小脸通红。
等换完那三四瓶药之后,踉跄着小跑出去,做贼心虚了一个晚上。
但是前几天,从项易霖消失不见的时候,斯越跟许妍坐在科室,听见隋莹莹在跟一个小患者说:“你这样私自断药危害是很大的知道吗?很严重。”
斯越听得,练字帖的笔都断触了。
很严重……
那他把父亲的药换成了钙片,父亲也被迫断了药,是不是也很严重?
斯越开始吃不好,睡不着,项易霖一天不回来,他的小脸就白一天,心里觉得自己把父亲害死的担忧更重一分。就这么一直担忧到今天。
斯越还在劫后余生的吸鼻子,庆幸自己终于见到了活的父亲。
但项易霖却停住了动作。
他这些天,吃的不是药。
那那些幻觉算什么?会哭会笑的许妍,仿佛真的存在他身边的许妍,不是因为药过量而产生的幻觉。
那些疼,也不是药物产生的副作用。
不是的话,是什么……
是什么。
是他的病。
……怪物怎么会得病?他应该无情无义,应该冷血冷性,应该没有情绪,更不该得病。
项易霖沉沉地垂下眼,看着他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,那里反复上涌着麻木的疼痛,叫嚣着,这是真实的,而不是药物的副作用。
他真的得了病。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得了病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。
好像是,从第一次看着许妍偷跑出去玩。
她背着他,不想写试卷,和几个玩伴偷偷溜出去,有个男孩像狗一样蹲下来给她踩,帮她打掩护带她跑。
项易霖用转笔刀削着笔,平静地拨掉卷面上的铅笔灰。
整张卷面再次整洁如新。
但倏地,好像有什么湿热的**砸到了卷面上。
项易霖低头,看到了卷面上的血,又看着将指腹深深摁进钻笔刀刀锋里的自己,沉默且平静地观察着他这一刻的行为举止。
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疼。
项易霖贴了个创可贴。
当天晚上,许妍给他带了糖葫芦回来,还猛嗅了他几下。
“你身上怎么会有药的味道?”她像小猫一样耸耸鼻子,“项易霖,你生病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