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越看着满桌的神仙,不知道父亲是在谢菩萨娘娘还是财神爷爷。
等被父亲牵着朝外走的时候,斯越开口道:“父亲昨晚给斯越炖猪蹄了是不是?”
项易霖的脚步没有停顿,抬起眼前那个帘子:“嗯。”
斯越就知道,昨天画画前偷偷去看外面有没有人的时候,斯越就注意到了楼下开放式厨房里,父亲在忙些什么,那个味道很香,香得跟今早保温桶里的猪蹄一样。
“斯越知道,父亲是把斯越的猪蹄吃了,有亏欠,才给斯越炖的。”
亏欠。
项易霖低眸看他,“你知道什么是亏欠。”
“当然啦,怎么会有人不知道亏欠是什么。”斯越看上去真的开朗了不少,仰起头时,看着小脸好像也圆了点,白白净净的,很像穿背带裤藏沙发下的那个时期,“我们学过这个词,情感或者道德上的辜负,就是亏欠。”
“有亏欠,就会想弥补。”
项易霖有些沉默,“只是给你炖了一锅猪蹄。”
“一锅猪蹄也是弥补。”斯越有点炫耀的说,“而且今早上斯越吃到了两锅猪蹄,另一锅肯定是母亲给我做的。”
“她给你做是为什么。”项易霖看他,“也是亏欠?”
“不对。”斯越拿出年级第一的姿态,教父亲,“母亲不知道我是她的孩子,所以不存在对我有亏欠,她对我好只是单纯想对我好。”
两锅猪蹄,他倒是说的头头是道。
一个是亏欠,一个是单纯想对他好。
项易霖神情清淡,侧眸,“斯越说的话,不知道您老是怎么理解的。”
那边坐在院子里偷听的许老夫人收回视线。她本来没打算听,也不屑于听。只是,还是忍不住抬眼看了看项斯越,“你刚刚说,你母亲怎么了……?”
斯越这个大漏勺见人就炫耀分享:“母亲给我炖了一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项易霖就把他往前带走了。
许老夫人眉心微蹙:“项易霖,妍妍还是我的女儿,我只是听听她的消息都不行?”
项易霖让陈政把斯越带上车。
头也没回,“你不配。”
连最基本的“您”都没有了,直接说的是你。
许老夫人太阳穴突突跳,“我对妍妍至少是真心的,你可倒好,一听许妍不是我女儿,跟许岚走得近成那样,我让你跟她结婚你就结?说你是陈世美也不为过。谁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起打了歪主意,要不是发现的早,公司都要被你垮掉了!你还想抢公司,你有这个本事吗?什么东西撂在你手里都得黄!”
“什么叫我不配?我不配难道你配?!”
对,不配。
他也不配。
项易霖知道,自己不配,自己也配不上许妍。
他从来都知道。
在他恶劣地讨厌着许妍,而许妍却热烈地对他散发着好感的时候,他就知道了。
他对许妍的讨厌是没由来的。
就像活在地底下时,会讨厌刺眼的太阳一样。
那个年纪,父母双亡,他带着父母遗留下来的“遗物”妹妹讨生活,被孤儿院院长的表弟欺凌,那个疯子男女不忌,甚至要欺辱他们。
白天,背着院长,让他们出去装残疾人要钱。
项易霖最饿的时候跟狗抢过吃的,那个时候,许妍就给过是残疾人的他一个鸡蛋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