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我很好奇,究竟是谁给你的自信?让你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报复你。”许妍声音比雪还凉薄,“我只是在过自己的人生,和谁走,怎么走,都与你无关。”
项易霖定定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你的人生就是指还没和我离婚,就去和另一个男人结婚?”
一提起这个词,项易霖的太阳穴就开始疼。
瑟瑟寒风里,他忍着这股邪门劲,沉默着,理智着,开口道:“你行事果断干脆,但容易受感情影响,也容易被感情左右。他不比我好多少,和他在一起,你会受伤。”
这话简直了。
像是一个长辈,在对一个学生教诲。
雪花落在许妍鼻尖,像是点了颗痣在上面,转瞬消融。她眨眼的速度慢了慢,笑。
“项易霖。”
“哪有这样的。”
“哪有人把人伤得透透的,隔了八年之后又来说这些话、装这个好人,做这个口头诸葛亮?”
她慢慢转动着轮椅,看着他,眼底带着似冰霜的冷,仿佛那些雪没消失,只是沁在了她的眼底,“你说我会在他身上受伤?”
“如果只是说说就能应验,那我说,你会在我身上受伤。”
许妍的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停了半秒。
不动声色落在旁边的雪花上,才起轻抬起眼。
“不如我们走着瞧。”
“看看,我们两个以后,谁先会疼。”
……
许妍走后,项易霖仍站在那个位置。
手上,拿着一份从医院里拿出来的婚礼请柬。
刺眼的、毫不匹配的两个名字促成一对,在请柬上出现。
甚至还是女人亲笔写下的名字。
他们那时候的婚礼,许妍好像没有写过什么,也没有做请柬。
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婚礼。
小到,只去了几十个人,小到连很多流程都没有。
但并不是真的没有存在过。
那段婚礼真真实实地存在过,她也还是他的妻子。
是他的,是他的。
疼又怎样。
疼也不该放手。
项易霖这辈子经受过的疼很多,但从未有一次疼是让他肯放手,肯放下执念的,从前没有,自后也绝不会有。他攥着那张婚礼请柬,神情幽深冷黯,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用力。
上面的字迹被揉烂,捏扁,字体变得歪歪扭扭。
“二月二十。城南,百利豪酒店新秀厅”被捏到几乎变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