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励行却不惊讶:“他那性子,做出这种事不稀奇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落蕊压低了声音,“最近半夜,我总瞧见太子手底下的人,鬼鬼祟祟地抬着什么东西,从后门溜出去。”
“哦?”沈励行眼皮一抬,“去哪儿?”
落蕊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那几个抬东西的家丁都会功夫,我怕打草惊蛇,坏了公子的布局,没敢贸然靠近。”
书房内静了一瞬。
沈励行才道:“你做得对。”
他抬眸看了落蕊一眼,声音淡淡:“太子府如今是龙潭虎穴,这事儿不急在一时。你先回去,切记藏好行迹,万事以保全自己为上。”
落蕊闻言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,此刻仿佛盛了一汪春水,波光粼粼地望着书桌后的男人。
然而沈励行已经低下头去翻看手中的公文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出的御下之术。
落蕊眼底的光亮黯了黯,抿紧嘴唇,低低应了一声:“是,落蕊告退。”
她重新戴好兜帽,转身融入了黑暗之中。
房门刚一关上,沈励行头也没回,对着空****的身后喊了一声:
“墨影。”
“在呢在呢!主子您吩咐!”
一道黑影像是从梁上掉下来似的,瞬间窜到了书桌前。墨影嬉皮笑脸地凑过来,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没出鞘的匕首,“主子,刚才落蕊姑娘走的时候,那眼神可是……”
沈励行凉凉地扫了他一眼。
墨影立刻收了笑,挺直腰板,做出一副正经模样:“咳,属下是说,太子府那边,要我去盯着?”
“去查。”
沈励行将手中的笔扔进笔洗,墨色晕染开来,“只在外面盯着,别进去送死。我倒要看看,太子大半夜的不睡觉,到底在运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”
“得令!”墨影把匕首往怀里一揣,身形一晃,转瞬便离开了。
……
次日深夜,月黑风高。
太子府后巷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,墨影蹲得腿都要麻了。
他百无聊赖地数着墙头晃过的野猫。这太子府守卫确实森严,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那几股暗处的杀气锁定,硬闯肯定是找死。
就在墨影琢磨着要不要换个姿势的时候,那扇紧闭了一整天的后门,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墨影眼睛瞬间瞪圆,屏住呼吸。
只见四个身形魁梧的家丁抬着一卷破草席走了出来。
那草席裹得严严实实,看着却并不怎么重,只是中间那段软塌塌地垂着,随着步伐晃悠。
“晦气,大半夜还得干这脏活。”
其中一个家丁啐了一口,压低声音骂道。
“少废话,赶紧扔了回去复命!要是让殿下知道咱们磨磨蹭蹭,下一个裹在里面的就是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