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也没有贴那么近。
“不知道?还是不记得?”
沈励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贴着她的耳廓响起。
“那我便告诉你。”
他的另一只手抬起,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她和他紧贴的胸膛之间划了一道界限。
“这种距离,不是一个已经成过亲的女人,该和别的男人有的。”
他的声音冰冷刺骨,直直扎进钟毓灵的心里。
“你是谁?你是我大哥的夫人,是国公府的世子妃!”他嗓音冷沉,“若是让外人瞧见你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,暧昧不清,传出去丢的是我沈家的脸。”
手腕被他捏得生疼,胸口也撞得发闷,可这些都比不上他话语带来的冲击。
钟毓灵眨了眨眼,有那么一瞬间,她没太弄明白沈励行的话。
她再聪慧,芯子里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,满心满眼都是复仇,何曾想过男女之事?
她看得出沈励行绝非表面那般纨绔,他城府深沉,手段狠戾,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。所以她之前那些出格的举动,不论是中药后的“点火”,还是清醒后的“探衣襟”,不过是为了装疯卖傻,好让他放松警惕,将她当成一个真正不谙世事、脑子不清楚的傻子。
至于男女大防?在她为了活命和复仇而步步为营的计划里,这东西从未占据过一席之地。
原来,他竟是为了这个生气?
这个念头只在钟毓灵的脑海里转了一瞬,好像隐隐有些明白了。
他这是在“提点”她,提点她已经嫁给他大哥了,就是一辈子的寡妇,日后不能再和任何男人有关系,哪怕她真是没有做什么,甚至帮了国公夫人也不行。
一瞬间,钟毓灵的心头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,随即又腾地燃起一簇无名之火。
这是把她当人,还是当个被圈禁起来的宠物?
她在镇南侯府的时候,宋氏和钟宝珠便是如此,用她规矩和莫须有的罪名将她死死压住,随意折辱打骂。她以为嫁入国公府,顶着这个世子妃的名头,至少能活得像个人样。
可到头来,还是换汤不换药。
眼前的男人,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子。他非但没有半分对长嫂的敬重,反而用这种掌控者的姿态,来规训她的言行,决定她的生死。
凭什么?
钟毓灵垂下的眼睫轻轻一颤,再抬起时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一点寒芒如星子般炸开,却又被她迅速用天真无邪的神色掩盖得干干净净。
被他攥得发疼的手腕顺势一转,竟就这么带着他的力道,反手按在了他结实滚烫的胸膛上。
沈励行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他还未及反应,一股清甜的,带着淡淡药草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
钟毓灵整个人更是朝他脸上凑了过去,近得几乎能碰到彼此的鼻尖。她微微歪着头,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眨了眨,神色间满是纯然的懵懂与不解,仿佛一个正在虚心求教的孩童。
她温软的呼吸拂过他的唇瓣,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心尖。
“大哥哥……”
她吐气如兰,软糯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困惑。
“你说的不可以的距离,是像我们现在这样吗?”
沈励行的呼吸瞬间凝滞。
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眼里,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错愕僵硬的脸。温热的吐息带着少女独有的甜香,像最缠绵的藤蔓,一点点收紧,让他几乎无法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