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励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嗤笑一声,眼中满是嘲弄:“什么手下,不过是他眼中的玩物罢了。”
“玩物?”钟毓灵心头一跳。
“太子往日便是男女通吃,只因着皇后训斥才略有收敛,且性情暴虐,最喜折磨样貌清秀的少年。”沈励行眼神幽暗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,“这些少年大多是被掳掠进去的禁脔,供他发泄兽欲。稍有不顺心,便是鞭笞刑讯,甚至……”
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具不成人形的躯体,淡淡道:“这人身上的伤,便是最好的证明。至于死了的,一张草席裹了往乱葬岗一扔,喂了野狗便是。”
钟毓灵只觉得头皮发麻,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脑门。
虽然早知太子不是什么好东西,却也没想到竟是这般丧心病狂,简直连畜生都不如!
“呕……”
身后再次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。
春桃本来就吐得两眼发黑,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,刚把耳朵竖起来,就听到了这番骇人听闻的话,再看着地上那摊血肉模糊的东西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励行描述的画面,胃里顿时又是一阵翻江倒海。
一块深蓝色的手帕忽然递到了眼前。
春桃一愣,顺着那只手看过去。
只见墨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,依旧是一张黑如锅底的冷脸,也没说话,只是将手帕又往前送了送。
“谢谢。”
春桃连忙接过手帕,胡乱地擦了擦嘴角的污秽。
沈励行没理会那边的动静,只看着地上的“尸体”。
“好在这一步棋没白走,总算是有个活口。”
他转头看向墨风:“把人带下去安置。用最好的药吊着他的命,绝不能让他死了。”
“是!”
墨风应了一声,弯腰像扛麻袋一样,一把将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人扛在了肩头,转身欲走。
“慢着。”
钟毓灵唤了一声,将方才那个碧绿的小瓷瓶递了过去。
“拿着。”
墨风脚步一顿,看向沈励行。
钟毓灵也不管他接不接,只盯着那瓶子道:“一日两次,一次一粒。这药霸道,能吊着他的命,也能让他骨肉再生。只要断不了气,吃下去就能活。”
沈励行微微颔首。
墨风这才伸手接过瓷瓶,揣入怀中,扛着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,连点声响都没发出。
钟毓灵也不多留,转身去扶还在腿软的春桃。
“还能走吗?”
春桃一张小脸煞白,腿肚子都在转筋,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墨风给的手帕,强撑着点了点头:“能走,小姐,咱们快回吧……”
她是真怕了。
这满院子的血腥气,还有世子爷那冰冷的眼神,比鬼差还吓人。
钟毓灵没再多言,扶着软成面条的春桃,径直离开了院子。
院内只剩下两人。
沈励行负手而立,目光望着虚空的黑夜,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,眸色晦暗不明。
“墨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