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梅将手伸了进去,很快便摸到了一个硬物。
她迅速将其取出,见到是个木盒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两本账册和几封信件。账册的封皮上没有写名字,但信件的火漆印却清晰地刻着几个大家族的名号。
她飞快地翻阅了几页,即便只是匆匆一瞥,上面的内容也足以让她心惊。
“勾结漕运总督,私吞官粮……”
“盐铁专卖,收受贿银三十万两……”
“吏部侍郎……买官……”
每一个字,都令冬梅震惊。
冬梅不敢细看,赶紧账册与信件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,仔细地将暗格恢复原状,又将那青釉花瓶摆回原位,不差分毫。做完这一切,她又在书房内走了一圈,抹去了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,然后赶紧离开了书房。
她抱着扫帚,快步找了个偏僻的角落,从贴身的衣物里,摸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哨子。
这哨子是同行的那个公子交给她的。
她将哨子凑到唇边,对着寂静的夜空,学着那公子的说法,吹出了一长两短的调子。声音清脆,听起来与寻常鸟鸣无异。
不多时,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,精准地落在了柴房的屋檐上,歪着头,用黑豆般的小眼睛看着她。
冬梅不敢耽搁,随便撕了一块小小的布条,她将布条绑在信鸽的腿上,轻轻一抛,那信鸽便振翅而起,迅速消失在眼前。
做完这一切,冬梅才长舒一口气,赶紧回到书房前继续干活去了。
第二日清晨,冬梅特意寻了个管事婆子最忙的时候,说清洁用的皂角用完了,管事婆子果然没心思跑,都没去细看,就手一挥让她去买。
她低着头,快步穿过京城繁华的街道,最终拐进了一条无人的胡同。
胡同的尽头,一道黑色的身影早已如鬼魅般静立在阴影中。那人一身劲装,面容冷峻,腰间配着一把长刀,正是沈励行的手下墨风。
冬梅见到他,心中一紧,快步上前,将账册与信件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你们要的东西。”她紧张得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墨风接过东西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着冬梅,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。
“这是主子给你的。”他的声音像冰一样,“你爹娘和弟弟,已经赎了出来。这封信是他们的亲笔信,等事情了了,你便可去与他们团聚。”
冬梅急忙接过,她颤抖着打开,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,信上说他们一切都好,让她不要挂念,好好照顾自己。
冬梅眼泪一下决堤,立刻低头道:“多谢姑娘和公子大恩!”
墨风没有扶她,只是淡淡开口:“主子用人,不看言语,看行动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身形一闪,便消失在了胡同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沈国公府,书房。
沈励行倚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,神情慵懒。
墨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,将东西呈上。
“主子,拿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