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无色通透的玻璃,接下来便是解决镜面反射的问题。
李逸所知的方法有两种,一种较为简单,是利用汞与锡箔,此法成本低廉,操作也更为简便,但缺点是制作过程中会释放有毒气体,反应时间较长,且反射效果远不及银镜。
另一种方法,则是相对复杂的银镜反应,此法虽成本高昂工序繁琐,但制作出的玻璃镜反射率极高,效果极佳,几乎能清晰映照出人脸的所有细节,让这个时代的人真正看清自己的模样。
既然决意要做成顶级奢侈品,李逸便要追求极致,自然选择了更为复杂成本更高的银镜反应法,其中涉及多种化学反应式,还需他亲自制作一些化学材料。
仅准备这些材料,便需要投入个把月的时间才能凑齐,待材料齐备后,方能正式给玻璃附上一层反光镜面。
李逸已做好了完整计划,然后就是争取在一两个月内,制作出足够通透清晰的玻璃镜。
远在千里之外的平阳郡城……
于东海与其他几位和大荒村有往来的商户,几乎每日都会前往各个城门口,观察城外流民的情况,他们早已打定主意,等流民数量再减少一些,便即刻离开郡城,先前往安平县城,再转道去往大荒村。
留在郡城虽还算安全,却是什么也做不了,但为了不影响明年的买卖,香皂,面膏与冰糖这些货物,他们必须提前购入手。
尤其是那冰糖与香皂,至今为止仍无人能做出仿制品,在市面上是供不应求。
进入十月后,平阳郡的早晚已然寒意以经有些难捱,纵使心中有万般不甘,为了不在冬日里被活活冻死,城外的流民也纷纷离开,不再围困平阳郡城,他们想要活命,便只能往更温暖的南边迁徙。
饥饿早已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们,若是再加上严寒,饥寒交迫之下,定然是十死无生。
平阳郡的四座城门中,东、西、北三门处的流民数量锐减,仅剩一些老弱病残,已构不成任何威胁,南门的流民也在这几日陆续离去。
见此情景,每日都亲自登上城墙查看的郡守王金源,终于长舒了一口气。
流民散去,这个冬日他便只需专心安抚城中百姓,无需再担忧城外的隐患了。
没过几日,城墙之上的兵卒忽然望见从南边来了一支队伍。
等队伍行至城墙下,才发现这既不是流民也不是官兵,竟是一支商队。
在眼下这般世道,竟还有商队敢贸然出行,实在令人意外。
有时,不得不佩服这些商人的胆量,为了逐利竟连这般风险也敢冒。
“二爷……我们要进城吗?”
一名护从勒住马缰,对着车厢内的徐开恭敬询问。
徐开缓缓摇头,声音平淡无波:
“不必进城,让守城的兵卒帮忙传个话,叫于家的于东海过来见我。”
“是,二爷!”
徐开此举自有考量,这平阳郡城被流民围困了数月,城内处境想必不会太好。
他们此行携带了大量粮食,若是贸然进城,万一被城中官吏强行留下,那便是瓮中捉鳖,插翅难飞。
徐开不喜未知的风险,他要让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。
护从翻身下马走到城墙下,对着城头上值守的兵卒扬声喊道:
“劳烦各位兵爷,给于家的家主于东海传个话,就说金陵徐家有人到访!”
说罢,他从怀中掏出七八个银锭,对着城头掷了上去:
“这些银锭,是一点心意,诸位兵爷拿去分了吧!”
城头上的兵卒接住银锭,个个喜笑颜开,连忙应道:
“好嘞!稍等,我们这就去喊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