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低地笑了一声,像是在嘲讽陆凝真,又像是在嘲讽自己。
他这个长姐,还真是有本事啊,玩弄他于鼓掌之中,把他骗得团团转。
“你记不得了,那朕这里有人记得,正好也是故人,让你见一见。”
陆凝真懒懒地掀了掀眼皮。
知道当年心头血真相的,除了俞慧雁,就剩下了芳姑姑。
俞慧雁不会自掘坟墓,芳姑姑当时不在房间内,不是第一见证人,证词不可信,她可以轻易驳倒。
周言和周晟抬着担架走了进来。
陆凝真看清担架上的人,瞳孔地震。
江太医早已被挑断了手筋脚筋,全身瘫痪,连舌头都没有了。
他拼命地瞪着陆凝真,眼底漫上血色,口中呜呜叫喊着,神色狰狞,充满滔天的恨意。
陆凝真脚底生寒,视线飞快地从太子和梁屿舟的脸上掠过。
是谁,究竟是谁,竟然能把半死不活的江太医找出来?
皇上把陆凝真的慌乱看在眼里。
“你还认识他吗?”
陆凝真咬着后槽牙,一声不吭。
梁屿舟站了出来,颀长挺拔的身姿,在陆凝真的脸上,落下一道阴影。
“皇上,贫道认识这位江太医,当年,贫道中毒,就是他救的贫道,只是,贫道好起来之后,想要感谢他,他却匆忙辞官回乡了,贫道觉得十分蹊跷,去他的老家寻找,就发现他已经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。”
江太医恶狠狠地瞪着陆凝真,那眼神恨不得把人给生吞了。
就算他什么都不能说,也足以告诉众人一个血淋淋的真相。
陆凝真残忍至极,本可以杀掉他以绝后患,但她太自信了,故意留他一命,杀鸡儆猴,好让她的追随者见识见识,不惧怕她,不依附她会是什么下场。
“本宫是与江太医有些过节,但和心头血事件无关!”
陆凝真咬死不承认。
“好,很好。”
皇上还是低估了她的无耻程度。
“那朕就叫来当事人,再帮你回忆一遍当年的情形。”
俞慧雁颤颤巍巍地走进了正殿,跪倒在皇上面前。
“民女有罪!”
她抬头,看了一眼梁屿舟,又看向宋挽初。
宋挽初容色平和,看她的眼神没有什么情绪。
没有厌恶,没有恨意,什么都没有。
曾经被她视为情敌,与她明里暗里较劲争斗了数年的女子,对她竟然毫不在意。
俞慧雁觉得那些年的自己,就是一个跳梁小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