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姑!”
小姑娘嗓音甜美,对姜茜语的喜欢不是装出来的。
姜茜语对梁文韬的一再出现,有些厌烦。
但她不会把这种厌烦也连带到芮儿身上。
芮儿是好姑娘,她爹不好跟她没关系。
梁文韬低垂着眉眼,与那日从东宫马车前大摇大摆走开的架势,判若两人。
姜茜语腹诽,今日怎么变得谦恭有礼了?
程思绵放下画笔,眉眼向下压着,露出一丝不悦。
“这不是春风得意的梁大人吗?见了东宫的马车都不拜,当真是谦逊谨慎。”
如此明显的责问,让凉亭内外的氛围骤然变冷。
姜茜语下意识地抱紧了芮儿。
此时的她,有些纠结。
梁文韬不敬太子,理应被训斥敲打。
可她又不想当着芮儿的面,看太子妃惩罚她的父亲。
当年,父亲挺身而出,揭发了俞敬年贪污修河堤款,本应是朝廷的功臣,却被长公主打压贬斥。
那一日,大雨滂沱,来了一群刑部的衙役,押着父亲跪在雨中,粗暴地剥去了他的官服。
她和母亲弟弟吓得抱在一起,哭成一团,被衙役恐吓威胁。
他们给父亲带上枷锁。
风骨傲然,刚直不阿的父亲,被沉重的枷锁压弯了腰,形容凄惨。
那一幕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。
若非太子及时赶到,姜家就被抄家流放了。
太子如同从天而降的救世神,颀长高大的身影,把风雨如晦的天气,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仿佛有光,照在了她的脸上。
姜茜语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梁文韬,实在不想让芮儿也留下阴影。
梁文韬再次跪下,“请太子妃恕罪,臣不是不敬太子,而是马车中有臣倾慕心仪之人,臣怕暴露心迹,坏了她的名声,因而不敢停留。”
姜茜语的瞳孔仿佛经历了一次大地震。
她吃惊地微张嘴巴,怔怔地望着梁文韬。
他敢当着太子妃这样说,那位心仪之人,必然不会是太子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