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兽静立在老宅废墟之中。
青面獠牙,背脊宽阔。
而它背上的珠蚌师,白衣在风雨中未染半点泥痕。
她端坐在巨大的贝壳之上,贝壳内壁泛着淡淡珠光,在阴雨天色里倒成了唯一的一抹亮色。
她的眼睛被白色丝绸覆住,指尖轻轻垂落,水汽在指腹周围缭绕,像极细的溪流盘旋。
当这些水汽将她萦绕的时候,她像坐在浪涛之巅。
神圣得疏离。
宋倚晴一时间竟有种荒谬的错觉。
若这女人拿下丝绸睁开眼,这整座县城都会安静下来。
山鬼先开口道出了珠蚌师的身份。
珠蚌师微微侧头。
她唇角带着极淡的笑意。
声音如水流穿石。
“白河县的居民,用鞭炮困住了由孩子怨念生长出的年兽。”
远处忽然炸开一串鞭炮。
噼里啪啦。
火光冲天。
珠蚌师周身水汽骤然翻涌,像浪花在礁石上碎裂。
宋倚晴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。
那些水珠子打在皮肤上有些痛。
“她也讨厌鞭炮?”宋倚晴问山鬼。
山鬼侧目看她,抬手用袖子挡下那些水。
“珠蚌师家族,讨厌火和尘埃。”
“哎呀,你别把水往我身上搞。”宋倚晴瞪了山鬼一眼,干脆给自己撑了一把伞。
她只在夜间出没。
来到这节车厢的乘客夜间一般又不出门。
珠蚌师想找个乘客帮忙把年兽放出去都很麻烦。
一个孩子是脆弱的。
但是一群孩子的怨念聚集在一起,就可以变成吞噬一切的怪兽。
“年兽被困在村子里,它们的怨气滋养了尸菇。
县城的居民们在饥荒年代,打着献祭的幌子,吃掉了孩子,把骨头埋在地下。
最早的尸菇,是孩子骨头烂在地里后长出的真菌。